早上起晚了一点，想起高中时候的事情来了。

    当时我们的作息制度是早上5点半上早自习，晚上9点半下晚自习，一个月休息一天。三年一直如此。

    可以说，我们已经把除去保证人的基本生理需要之外的全部时间都花在了教室里，并且我当时觉得，如果我哪段时间学习效果不够好，效率不够高，就造成了损失——如果我这段时间也高效地学习，不是会学得更好吗？

    但当时我的睡眠一直不好，经常上午第一节课（90%是数学课）打瞌睡，于是我就错过了若干很重要的知识点，而我一天中所有的时间都被安排了这个课那个课，于是就没有多少机会补救，而数学课有连贯性，一个知识点不懂会造成更扩大化的后果，数学知识点很多不懂，考试就会失利，进而高考失利，进而我的人生就毁了……

    有一个调整机会是一个月休息的那一天，我可以补补觉。但是一个月才有一天啊，这意味着有29天我都在重复着上面的痛苦。

    我后来想了一想，这是个什么状态呢，好比一个赌徒，把身家性命都押在了一场三年的赌博上，他要赢钱的话，需要N多条件都良好具备，比如身体健康，手不出汗，工高价的齐全的工具，条纹的衣服熨烫平整（我打个比方），邻居家的猫不便秘，股市大盘在3000点-4000点之间……这其中任何一个条件不具备，他都会输，每天输的数额累计。而他一个月只有一个机会去调整自己和外界，满足这些条件。于是中间的时间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输钱，输的数额越来越大。而如果他输到某一个数额的话，他就没命了。

    我真庆幸自己过了那三年，居然还活着。

    p.s.我还活着的一个重要原因是班主任给了我一个特权，他允许我早上爱睡到几点就几点，想来上早自习就上，不想上就不上。相当于给了我人生一个buffer，让我可以喘口气，有足够多的机会调整自己。所以我觉得，他和那些总觉得孩子们惰性太强，手执皮鞭在后面跟着，看到已经跑得只剩半条命的孩子还要上去抽一鞭子的人，实在不是一个段位的。

 

    在北京的时候我总找一个发型师剪头发，一来二去就熟了。这个发型师所在的发廊是他自己开的，在北太平庄还有一个分店，生意做得很大，业内名气也比较响，算是小成功了。剪头发的时候，我们会互相讲点故事，我给他讲学校里的，他给我讲社会上的。

    有一天，他突然问我，你们（指我们系的教授们和博士硕士们）有多少研究成功投入应用了呀。我当时听了不知道怎么回答。因为我清楚明白地听出了他的弦外之音，他根本不是想问我这方面的信息，而是想听我说“几乎没有”，从而有一种得意感和优越感（我这方面相当敏感）。他中专毕业，在学历方面有自卑感，会有这样的举动也可以理解。但是把我陷入了一个两难境地。如果我直接回答，坦白地说“几乎没有”，那就掉进了他的圈套，很没面子。如果我回答他的弦外之音，采用连岳的说法，“知识分子是用来下金蛋的，让他们下乡，下海，从政，都不成。他们的任务就是在剑桥的书房里下金蛋”，我是爽了，又很伤他的面子。后来我左思右想，比较好的一个方法是，内容上直接回答，弦外之音弦外作答。即，用非常骄傲欣快的语气回答说，“没有耶”（可参考台湾美少女偶像剧语气）。既回答了他，又同时保全了双方的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