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第一次蒸馒头，获得巨大成功，越蒸越high，接连蒸了三锅12个馒头，一锅比一锅好，忍不住仰天长笑（好在就我一个人在），得意之余给老妈发短信，还把老妈揶揄了一番。揶揄的原由要从十三年前说起。老妈未出阁时不会做饭，据她说擀面条烙菜馍等都是嫁过来后才学的，至于学蒸馒头已经是我上初中时候的事情了，我是亲眼看着她一点点学会的。开始有半年老妈蒸的馒头都是酸的，和侯氏制碱法没发明以前广大黄河流域贫苦人民吃的馒头一样，我和老爸都是勉强下咽，并称之为“张氏一绝”。有人迷信放老鼠药的时候不能说，否则会被老鼠听见，就不灵了。我妈则把馒头酸归结为发面时说了“发面”两个字，所以每次她一发面蒸馒头，就如临大敌，黑着个脸，好像“谁欠了她八斗红高梁一样”（我爸的描述），我从厨房走过都小心翼翼，生怕脸色黑到我头上。那时候还不知道PDCA循环，只是觉得老妈的方法不大对劲：失败了就再来，失败了就再来，既不找原因也不改变方法，您能指望上天被您的精神感动失败一百次就成功啊，爱迪生那是实验了不同的材料，可不是烧铁丝烧了1000次的。不知道什么时候我灵光一闪，找出症结来了——家里的碱面放了足足有五年了，一直用来刷碗的。碱面过期了刷碗不要紧，用来中和酵母产生的酸可是完全没有用的啊。我战战兢兢地对脸像包公一样的老妈提出了我的建议，也不知道采纳了没有，不过后来馒头就不酸了，我和我爸终于告别了旧社会劳苦人民的悲惨待遇。

    家里的习俗，二十九蒸馒头，过年蒸的馒头和平常不一样，有月饼馍，枣花馍，蝴蝶馍，蛇馍猪馍等等。月饼馍和做月饼仿佛，把发好的面按进月饼模子，压出好看的花边和花纹，里面夹红糖馅或者芝麻盐馅。所谓芝麻盐，是把芝麻炒熟舂碎，细盐炒熟，两者混合，佐粥蒸馒头都适宜。月饼模子不是每家都有，常常是借来借去的。小学五年级时到表姥姥家拜年，偶尔见过一次，方方一块木头，乌黑色，拿在手里沉甸甸的，里面精雕细刻的一个月饼槽，用得年头久了，棱角都磨圆了，精细温润，有种特别的光泽。枣花馍是把面搓成长条，一弯一折，弯6折或者8折，中间用筷子一夹，就成了一朵好看的花，再如法炮制，做出依次渐小的三朵花，摞在一起，每个花瓣上安上红枣一枚，就是枣花馍。蝴蝶馍和枣花馍作法相同，弯4折，夹的时候稍离中心，上大下小，整成蝴蝶形状，翅膀上略压点花纹。蛇馍就更简单了，盘起来就是。不过父母都肖蛇，所以蛇馍一直很少做。猪馍是一个方方的面团，前面捏出鼻子耳朵，后面捏出尾巴，拿菜籽点两个小眼睛，四颗红枣权作脚爪，蒸熟后憨态可掬。南方大概讲究吃热年糕，刚出锅的馒头却是不能吃的，容易窝在心里，但是第二次热好的馒头就没这个问题，至今也不明白原理是什么。陕西和河南多种相似风俗，陕西有种民间艺术叫花馍，已经脱离实用范畴，完全进入欣赏阶段了，有兴趣的可以自己去google一下。

    老爸特别喜欢吃菜馍，这个菜馍呢，和馒头没有什么关系（真是混乱啊……），要先从单馍说起（单馍和馒头也没关系，-_-!）。烙单馍要用到特别的炊具，叫鏊子，圆圆一个铁片，中间略鼓，底下三只小脚，架在火上。如今这个东西没有卖的了，多用平底锅代替，一半烫面一半冷水面和成硬面，揪成剂子，撒大量干面擀成薄饼，摊鏊子上烙熟，翻饼的工具是长长一根扁竹劈，叫翻馍ping，从未见过市场上有卖的。单馍易熟，看泛起小泡一面就熟了，一翻就得。说白了和卷烤鸭的鸭饼非常相似。单馍要趁热吃，冷了吃有点费牙。里面可卷各种菜，愿意卷什么卷什么，常有人卷白糖吃。夏天吃单馍常卷外面买的卤肉，夹几根家里种的现揪的荆芥，荆芥是一种香料，长相和罗勒有点像，味道特别，到北京之后再没见过，非常怀念。顺便说说家里的卤肉，家里卖卤肉的全无门面，都是推一个小车，上面挂一盏气石灯，下午四五点出来卖，晚上七八点收摊。主营烧鸡，猪蹄，内脏，牛肉，豆腐干和五香蛋。旁边必有卖火烧的——这个后边说。味道讲究香而正，无甜味，没有红糟南乳等特别的口味。单馍可以加工成油卷，放凉，磨家乡特产的小磨香油，撒盐，两片叠起来，折成三折，放鏊子上小火烘焦酥，而且有个特别的说法，不叫烙油卷，叫擦油卷。老爹和舅舅很喜欢吃这个东西。每次擦油卷，老妈都会说老爸的一个笑话，老爸年轻的时候去相亲，姑娘家问吃什么，其实只是客套话，结果俺爹直不拢通地说那就油卷吧，本来这有点不太礼貌，因为擦油卷太费事了，不过据老爸说大概那家姑娘看上他了，兴高采烈地烙单馍擦油卷去了，至于后来为什么没成我就不知道了。现在说菜馍，直观解释是菜盒子，两张生单馍坯夹菜馅，上鏊子烙熟。家里常做的馅有白菜胡萝卜粉条，菠菜鸡蛋粉条，我过年回家，就到地里挑荠菜，现挑现洗的嫩荠菜，油盐一伴，封在薄薄的面皮里烙熟，清香鲜美，比荠菜猪肉饺子要好吃10倍，感觉把春天都吞进去了。菜馍都是净素，顶多用鸡蛋，没有用肉的，而且一定要现做现吃，凉了味道大打折扣。今年没有回家，心里想想念念荠菜馅的菜馍。记忆中吃过两次柿饼馍，用柿子汁代替水和面，擀成厚点的饼，烙熟，有柿子甜味，现在记忆有点模糊，舌尖上的味道已经不甚清晰了。擀单馍是个技术活，比饺子皮要难擀得多，正力争把这一家传手艺保留下去。

    老爸还很喜欢的另一种食品是菜蟒，听着怪可怕的，又是一个名不副实的东西。炒鸡蛋切碎，鲜韭菜切碎，调味，包在擀得极薄极薄的皮子里，扭成圆柱状，上屉蒸熟，蒸好后皮子几乎透明，可以清楚看见里面的内容。油馍现在家里不常做了，和软面，擀长条，抹葱花猪油盐（素油不好吃），卷起按扁再擀，再抹再卷，如此反复，重复次数越多饼的层次越多越酥松，然后上平底锅抹油煎熟，讲究外焦里软，面香油香葱花香浑然一体。要想更好吃，用鸡油代替猪油，鸡油小油馍还颇为有名。油馍脂肪含量太高，又不好消化，所以现在家里不常做了。

    极具家乡特色的一种面食是稀汤，又叫稀饭。河南不大讲究喝汤（此汤指广东概念的汤），晚饭里也从未见过汤，但是做晚饭叫“烧汤”，吃晚饭叫“喝汤”。哪怕晚饭做的是面条呢，也一律这个说法，这里汤是晚饭的代名词。这个说法据说起源于朱元璋时期，彼时连年战乱，实施余粮收集制，限令一日两餐，到了晚上大家都饿，有一个青年偷偷煮了点米，衙役看见他家灶上冒烟，把他抓到县衙审问，青年说，我没做饭，只不过烧点汤充饥，古代汤是热水的意思，衙役听了，觉得烧水喝总不犯法，就准许了。后来家家户户都效仿，并一律说自己家“烧汤，喝汤”，后来这个说法就流传下来了。最常见的晚饭是稀饭+馒头+菜。这个稀饭，并不是所谓的稀的饭（唉，怎么这么混乱呢，插个曲先：北京人管米饭叫饭，说米的话指的是生米，而河南管米饭叫米，管生米叫大米。大一某河南男生去食堂打饭，对大师傅说，要二两米，大师傅一脸惊诧，说米不卖，饭要吗？）。关于稀饭（汤）有个笑话，某外地人到某农家搭伙，问晚饭吃什么，主人说“甜汤”，稀饭（汤）做好后，外地人盛了一碗，一尝，一点也不甜（因为河南管不放盐的东西叫甜的，和普通话里的淡的是一个意思），嘟嘟囔囔说，这哪里是甜汤，分明是淡汤嘛，主人听说了说，啥，我没放鸡蛋啊，怎么成鸡蛋汤了。唠叨了这么多，其实稀饭（汤）的做法极其简单，半碗面粉搅成糊，水开了搅进锅里，烧熟就是，和北京的疙瘩汤仿佛，但是不放其他任何东西，什么味道也没有，我很不喜欢。大米是越新越好，麦子则是一年的陈麦最好，新麦子做的稀饭会粘牙。某年收麦子时下雨，麦子在穗上长了芽，磨出的面烧成稀饭，额滴神啊，那可真是要多难吃有多难吃。离开家乡多年，怨念过各种食品，唯独稀饭除外。

    槐花开的时候做槐花饭，槐花摘下洗净，拌上干面粉上屉蒸，蒸熟后浇各色浇头，很有时令特色和乡土气息。槐花和紫藤同属豆科，在学校的时候，春末夏初，紫藤开得蜂围蝶绕，甜香诱人，几次想摘点回来做藤萝饼，可惜没有蒸锅也没有猪油，只能望花兴叹，yy一番。还有两种特色食品是mohu和lan豆，都和豆子有关，这两种东西我不爱吃，家里也做得少，不知道怎么做的。

    家乡的面食里我最喜欢面条。比较有特点的面条第一是捞面条，面条煮熟过水，浇“臊子”拌来吃，这里的臊子和陕西岐山臊子面一个意思，不过做法没有一定之规，爱做什么做什么。过去娶新媳妇试手艺，就是第三天做面条，擀面条看面食做得怎样，做臊子看菜做得怎样。家里有张特大的案板和一米多长的擀面杖，就是擀面条用的，可惜这门手艺到我这里肯定要失传了，就是想学也没那么大的案板和擀面杖。现在一般都吃挂面。家里的挂面和北京的不同，是扁而薄的，细的有一根韭菜宽，宽的有两根韭菜宽，无论宽窄，都是很薄的，绝无北京的四楞柱面条或者圆柱面条。菜市场里粮油摊位很多河南老乡，只要一说要郑州挂面，拿出来的肯定是这种薄挂面。夏天常吃的是番茄鸡蛋面，第一次在学校食堂吃到甜的番茄鸡蛋觉得不可思议，我印象中这个东西就是咸的，至多滴一点麻油，做成甜的实在不伦不类。我中意的另一种臊子是豆瓣酱，用家里晒的豆瓣酱，加点肉丁芹菜丁炒，然后加水勾芡，煮面条时要加几根揪下来的芹菜叶子和莴笋叶子——一定要莴笋叶子，油麦菜味道不够。爷爷活着的时候特爱吃面叶，其实无非手擀面，不切成面条而切成大菱形块而已，味道有什么不同呢，爱吃面叶的人硬要说比面条好吃。家乡没有做腌菜咸肉腊肠的习俗，唯一的发酵或腌制食品是豆瓣酱，夏天最热的时候，黄豆泡发加面蒸熟，趁热捂上黄蒿青蒿（野地里长的一种植物，有特殊香气），让它长毛，然后把毛搓掉，加水搅成糊，蒙上纱窗放太阳底下晒，晒成红褐色即成，也有不用水而用西瓜瓤晒的，带一点甜味。芝麻熟之前有芝麻叶卖（时令记不清楚了），不是绿的，而是黄褐色，一团一团。买上两团回家，用大锅烧水，加猪油，水开了下面条，同时下芝麻叶下去煮，芝麻叶有涩味，非猪油不可。面好后软香可口，有奇异香味，芝麻叶面条最奇特的一点是剩面条更好吃，所以一次要做两份。小时候常有卖粉浆的，都是绿豆粉浆，似乎是绿豆加水磨出来的，做粉浆面，和一般汤面做法相同，汤里加粉浆，格外好吃。现在没有粉浆可买，有天老妈突发奇想用花生打浆，试制成功，遂成保留节目。现在面条主角卤面登场，经我反复鉴定，和版上风行的豆角焖面近似，但是做法更复杂，味道至少好十倍！原料是细湿面，这种面条家里做不了，只能外面买，而且只能买湿的，这个面条压出来也就是为了做卤面的，没有其它用途。菜用黄豆芽猪肉，或者豆角猪肉，有人喜欢加蒜薹，不喜欢的不加也可。先炒菜，黄豆芽和半肥瘦猪肉炒，调味料仅需酱油五香粉和盐，酱油要多放，炒八分熟，中间要加些水形成菜汤，备用。炒菜的同时上屉蒸面条，蒸15-20分钟，时间不能短，短了面条发粉不筋道，蒸好后迅速用筷子摊开，否则就要结团，把摊开的面条和菜混合均匀，每一根面条都要均匀沾上菜汤，最佳境界是面条油润，又恰好把菜汤吃完。混合均匀后屉上铺笼布，拌好的面条和菜摊在笼布上蒸，由于面条和菜都是熟的，所以蒸5-10分钟即可。卤面一次吃不完下次可以上屉再蒸热吃，也是第二顿比第一顿好吃。离开家乡的人说起卤面没有不怀念的。

     上面都是家里做的面食，有两样我喜欢的面食是家里做不了的，一是硬面锅盔，纯死面，极硬，表面一面光一面有细密花纹，我爸说花的那一面是用花擀杖擀出来的，好处是烙的时候不焦不起泡，确实是一点不焦没一个泡的。看起来简单，其实做好了很不容易。小学三年级有段时间每天中午边听善田芳的三国演义边吃一块磨牙，磨到一点半匆匆忙忙上学去。后来就没见卖的了，很是遗憾想念。二是火烧，火烧北方到处都有，又各不相同。家里的火烧有三种，第一种是芝麻糖小火烧，极小极薄，上面抹一点点糖，粘芝麻，焦脆可口，每次回家先买两个吃。第二种是烫面火烧，一半烫面一半发面，碱比馒头放得多，面呈微黄色，也是贴在泥搪好的炉子里烤熟，特点是软，有碱香味（虽然吃多了不好，呵呵），卖这种火烧的常和卖卤肉的在一起，片开火烧夹卤肉吃，形式很像西安的肉加馍。不过西安的白吉馍讲究外脆内软，没有碱味，而火烧里外都软，一定要有碱味感觉才对，肉也不一样。第三种是近些年才有的，长条形，里面抹了葱花盐，因为我不吃葱，所以十分讨厌这种火烧。九几年的时候县城里火烧出过一件案子。家里的风俗是二十三买火烧吃，离家不远有一个瘸子老头，火烧做得特好，远近闻名，二十三那天足足卖出去五六百只火烧。接着就爆发大规模食物中毒，后经查明火烧里有砒霜，有好几百人中毒，其中两人一命黄泉。此案疑点甚多，至今仍是悬案。有段时间特想火烧吃，上海当然是没有卖的，只好去吃必胜客，而且特地点饼底最厚的来吃。必胜客的饼底软倒是够软，但是各色化工元素加得太多，已经完全吃不出麦子的味道了。面食最好吃的就是麦子的味道，五月底坐京广线，自北至南纵贯整个河南，一路上全是麦子，安阳还稍青，驻马店已经收割了，麦黄天一般都是响晴天，骄阳似火，天蓝得仿佛一块绸缎，一望无垠的中原大地上满铺着黄金的宴席，空气里飘荡的都是麦子的香味。

     家里的面食也并不是都好吃的，我认为第一难吃的是灶糖，成品是巨大一个糖饼，惨白色，中间一个红点，要用斧子才能劈碎，揣测是用面和糖做的，真不知道这种东西做来会有什么人吃，大概七八岁之后，市面上就没有卖的了，看来持此之见的人不少。第二难吃的是元宵——当然是糯米做的，姑且说一下。南方包汤圆，北方摇元宵，用面粉和糖，青红丝，讲究一点加点瓜子仁玫瑰糖，打成馅子，切成色子大颗粒，沾水放糯米粉笸箩里摇即成。馅子难吃，皮子也粗涩不堪入口。每年三十晚上照例要吃元宵应景，在习俗的威逼之下我才肯吃一个。后来自己从北京带天津耳朵眼的桂花豆沙和糯米粉自己包，耳朵眼的豆沙细腻有桂花香，水磨糯米粉柔滑细润，家里人人爱吃。有小姑娘来家里做客，也就八九岁，一口气吃了八个！到了上海吃到各色糯米细点，看到大街上卖的乌眉黑眼的糖火烧（它居然说自己是火烧！），不由感慨，南桔北枳，一方水土养一方人，也出一方的食物，且四处行走罢。

    昨天一个人去置办年货，心情完全是《一个人住第五年》的，被高木直子乐观积极豁达的生活态度所感染，享受着热闹的新年的快乐。

    早上醒来，突然醍醐灌顶，现在的生活，比起这三年纠结的思绪，早已悄无声息地滑行出十年之久，思维困扰在过去的时候，一个问题非黑即白，打成死结，我无力解开，早上才惊觉，何必解开，何必辩驳，那早已离我千里万里之外，现在面对的是崭新的生活，有更多的新的生机勃发的问题等待我去思考，实践，解决。这个新年想要的效果，果然如期而至。

    剁饺子馅，包饺子，蒸狮子头，炖双皮奶，蒸馒头，平实幸福的生活，触手可及。

    放假前和张老师一席长谈，张老师问我，现在最想要的是什么。我说安全感。张老师说，怎样才会有安全感呢，我说，有个自己的窝，不用担心被房东赶出门；手里有点钱，可以应付突发事件；有个人惦着我，高烧时可以毫不犹豫地让他送我去医院。张老师说，那你要找个很有能力很能赚钱对你很好的人咯。我说是，但我首先要完全有能力独立生活，才能和一个人在一起，要完全有能力养活自己并且养得足够好，才能心安理得地花另外一个人的钱。也许世上再没有比依附于一个人才能生存更让我没有安全感的事了。

    新年快乐，恭喜发财，万事如意：）

    2008年可写的话寥寥，上半年在离交毕业论文还有2个月的时候研究出了所谓的阴性结果，彻底推倒重来。深夜给论文排版时偶遇一面之缘的博士后，一手帮我搞定了排版，好像运气还不错。答辩通过，毕业。回想起来，推倒重来的时候居然已经不再焦虑和害怕了。

    下半年最大的特点是没有睡醒，我不是指物理上的缺觉，而是精神上的，记不清楚当年来到北京时是否也经历了这样的一段休克期，猜想这是新的身份，新的关系，新的环境所带来的适应性焦虑。最大的收获是，知道负面的情绪很快就会过去，洗一个热水澡，打一个电话，也许就天高云淡了。

    2008年初定下的计划--毕业了，工作了；一度瘦成两位数；英语有进步，并开始产生兴趣；《心理学与生活》读了20页？总体来说完成得不错。

      瓜瓜毕业了，我很高兴。

抽象层面的wish

     忘记是谁说过，女人分两种，一种月白风清，一种月黑风高。想增加一些后者的成份。

     想进一步挣脱拴在小象腿上的细铁链，夜里想起小时候床头的巧克力，爬起来拿了条巧克力放在床头的盒子里，掰了一块吃掉，惊讶地发现，现在自己有比以前多得多的自由，不必经过许可，就可以做这件事，并且还有更多事情是如此。要获得更多的自由。

     重读《莲花》，内河说，“我一直想得到一个人，无论我做了什么都爱我，不离开我。”过去已去，未来未来，始终要放下不圆满的过去，每个人都带着遗憾前行。独立的人才可相爱。希望自己有更多勇气。

     一个人的价值不取决于外界A或B，路人甲路人乙的评判。别人并无判断和衡量他人价值的权利，怯懦地赋予别人这种权力，于是伤害到自己。希望更珍视自己，有更强大的内心。

执行层面的plan

     锻炼身体。

     继续超额完成工作业绩，more exposure, award and bonus.

     托业考800分。    

     不再试图让自己去读《心理学与生活》，客观承认目前暂时没有兴趣。读一遍《史记》。读两遍《the moon and six pennies》.

     每周至少一天不呆在家里，去认识新的朋友。

     be dare to love